四年千余日研习插花,融合书画意趣完成自我蜕变—— 丹青启悟 草木修心
“从前我做事急躁,求胜心切,是四年来的一千多节插花课程改变了我,让我在对花艺作品的一次次拆解与重建中沉静下来。现在我变得从容,把很多东西慢慢放下了。”陈嬿羽说。
陈嬿羽一直过着典型的都市白领生活,2018年邂逅插花,便沉迷其中。插花技法从最初的胡乱堆砌、随心所欲,到现在的得心应手、风格独特,她在花艺道路上收获满满,生活中更是“不可一日无花”。
千日习花,完成内向修行
陈嬿羽从小就喜欢花,小时候奶奶家种满花草的阳台,是她莳花弄草、流连忘返的乐园。步入职场忙于工作,她渐渐淡忘了心中这份花草情结。直到2018年,她偶然结识无花道创始人吴永刚。“初见他执剪择枝,疏密有致,俯仰成趣,将文人独有的雅致缓缓铺陈,我内心倾慕不已。但我本是个‘手拙之人’,并不敢奢望自己能触及这般高深的艺术。”陈嬿羽笑着说。
2021年,爱好广泛的陈嬿羽翻阅书架,读到吴永刚的专著《花间世》,书中思想竟与《道德经》《论语》高度契合,让她看到传统文化在草木间的具象表达。陈嬿羽如获至宝,开始试着研究插花,并主动联系吴永刚求教。
“吴老师告诉我,插花与其他传统文化技艺一样,要经历‘由技进道、以物润心’的过程。人们可以借方寸瓶花窥见天地法理,习得人生智慧。它不需要巧夺天工的手,只需要澄明安静的心。”陈嬿羽说。那一刻,她不再犹豫,正式开启无花道的修习之路。
学习之初,她的插花毫无章法。“每次面对花器,我思维跳脱,脑中的念头如脱缰野马般纷至沓来,任凭花材在瓶中恣意横斜。”她笑着回忆,“我把作品照片发给吴永刚老师,他从不否定我,而是循循善诱:叶子和花的比例和谐吗?左右疏密是否失衡?上下气韵是否断裂?对这枝花的生命力有没有认真去感受?”
就这样,陈嬿羽顺着吴永刚的思路一步步检视作品,很多最初粗陋难看的造型渐渐褪去芜杂,“花朵最美、最灵的部分慢慢被展现出来”。
吴永刚教会陈嬿羽的,不是评判单件插花作品的成败,而是读懂花草之美在花器之中的呈现逻辑。在充分给予创作自由的同时,引导她懂得将“失败”转化为“仍有其他的可能性”。
吴永刚并不急于让陈嬿羽掌握技法,而是反复提醒她细细感受草木的灵气,保持内心澄澈。他常在创作时引导她思考:为什么采剪这一枝花?它的哪个姿态打动你了?守住这份触动去创作,作品便会灵动而富有生机。即便插得不尽人意,他也会宽慰陈嬿羽:“你今天插花插得开心、自在就很好。”
吴永刚常说:“有道无术尚可修,有术无道止于术。”倘若一味追求技法精进,忽视内在之“道”的修炼,即便短期能完成像样的作品,终究会困于技法,沦为工匠。
日复一日的研习锤炼,让陈嬿羽对花草的朦胧感受沉淀为清晰认知。她能够独立判断一枝花叶的取舍,权衡空间疏密,读懂插花规则背后的内在逻辑。
“美不在固定范式中,而是如其所是,在对大自然枯荣生息的真切理解之中,在内心不受拘束的自由里,在与草木相对时那份毫无保留的赤诚里。”陈嬿羽说。
师法书画,追求气韵之美
“气韵生动,中正平和”,是无花道的艺术追求,它源于中国传统书画一脉相承的理论,也是陈嬿羽的作品带给人们的感受。
研习插花的同时,陈嬿羽开始研读传统书画,反复体味古画里草木的姿态、力度与节律,揣摩构图中的留白、疏密、高低错落,领悟气韵流转的构建方式。她将这份感悟运用于插花,慢慢跳出单纯对称、满铺填塞的构图模式,让作品虚实、高低契合气脉流转的规律。
好的作品不只是“形似”,更要有“活趣”。画中山水要有呼吸,花鸟要有性情,哪怕一根枯枝、一块怪石,也要传递蓬勃生机。插花亦是如此,花草要呈现生生不息的律动,每一朵花、每一片叶、每一根枝条,都应当神采奕奕。
插花之前,陈嬿羽会先收摄心念,做到“意在笔先”,手指触碰花材之前,心中已然勾勒出完整的气韵图景。创作之时,手上的动作,都是内心意趣的自然延伸。
“气脉要通达到每一个小花瓣、小叶片上,整体气韵应当贯通,不能断裂。”“如果一件作品的花与叶彼此割裂,仿佛并非同株生长,就说明气脉断了。”“花叶比例得当,气脉方可通畅;若是叶片过于繁密,花朵显得单薄,作品便难言成功。”陈嬿羽说。
“中正平和”,本指书画构图格局端正,不偏不倚,重心安稳,传递温和内敛、从容沉静的气度。落到插花之上,便是造型的和谐端正,枝条取舍、动静枯荣之间的平衡感。作品里一枝一叶的取舍,映照的是创作者内心的秩序。
因为工作时间相对自由,四年间,陈嬿羽花费大部分闲暇时间用来插花。身居高楼林立的都市,借插花重新触摸四季流转。春撷桃李芳菲,夏采荷风清韵,秋揽菊桂疏香,冬折梅竹寒枝,花叶荣枯,各有时序。四年光阴,她从只能欣赏花朵形色之美,进阶到感知草木内在的风骨性情,在花开花落之间,完成自我蜕变。
“我曾经以为插花是为了感受美,后来才明白,插花是把自己重新放回大自然,像一朵花一样自由自在地活着。”这是陈嬿羽最深的领悟。






陈嬿羽花艺作品
(本文图片来源:陈嬿羽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