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育种人风采】三十年潜心育种,数十个新品种成果喜人—— 以执着叩开花木创新之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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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初的一个上午,北京科美彩林园林有限公司顺义苗圃基地里,公司总经理范军科蹲在一株产生变异的国槐小苗前,指尖轻轻拂过白色枝叶,对记者说:“你看这叶子和枝条,太特别了!这是刚发现的变异特征。”阳光下,他黝黑的脸上刻着岁月的纹路,眼神却亮得像孩子发现了宝藏一般。

 

范军科,这位民间育种人已与花木育种为伴30年。

 

育种路上的“拓荒者”

 

1995年,范军科的育种事业在河南许昌萌芽。“我1989年毕业于河南汝南园林学校,毕业后被分配到一家事业单位,几年后我向单位写申请出来自主创业了。最初是跟人合伙零零散散种些本地树苗,谈不上育种,顶多算懂行的苗农。”那时的苗圃只有20多亩,地租便宜,但土壤不算优质。他每天蹲在地里的时间比在家还长,观察树木抽枝、开花的规律,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生长数据。

 

20世纪90年代,国内花木产业还处在发展初期,从业者大都种的是常见品种。范军科不一样,他总说:“这树颜色要是能变变就好了。”这份“不一样”,让他从1995开始尝试系统性育种。为了方便每天对植物进行观察,2003年,范军科专门租了一块地继续进行彩色树种研发。“离家近,每天能有更多的时间在地里。”

 

“试验从田里的杂草开始,我没日没夜地琢磨、尝试,经过无数次失败,终于掌握了园林植物育种的核心技术。在落叶乔木生长期内,我可以使它改变枝色、叶色,然后扩繁。”范军科说。

 

2004年,范军科独创的《一种蜡梅嫁接方法》获得国家发明专利,是目前最快捷的蜡梅嫁接方法之一,对规模化开发绿色蜡梅和墨色蜡梅等珍贵稀有品种有着积极意义;2010年,他参与的“河南省珍稀树种引种与栽培技术试验研究”获河南省政府科技进步奖二等奖;2018年,作为《观赏林木种质资源的收集、创新及应用》项目的主要完成人,范军科获得安徽省科学技术奖二等奖。

 

2014年,北京延庆的土地上第一次插上了范军科的标牌。“当时政策鼓励发展规模化苗圃,正好为我在北京进行新品种选育、生产创造了条件。我先后在延庆和顺义建了苗圃,最多时在北京有2600多亩地。”跨地域经营的挑战显而易见,从许昌到北京,土壤酸碱度、气候差异都要重新摸索。他在延庆的地头搭起简易板房,冬天零下十几摄氏度,凌晨爬起来查看树苗冻害情况;夏天暴雨过后,光着脚在泥里蹚着排涝,“树比人金贵,一点闪失都不能有。”

 

如今,范军科在北京还剩下顺义的500亩核心基地。“能集中精力搞育种,不用分 心管那么多杂事。”老家许昌的200亩地仍保留着,“那里土壤好,而且也是最初的根。”江苏省南通市的500亩基地则专门种植巨紫荆,成为新品种培育的“试验场”。

 

他选育的‘锦华栾’于2010年2月获得国家新品种授权,这是范军科首个获权的新品种,如今他已经陆续培育出‘锦华栾’‘锦昱楝’‘锦晔榉’‘锦烨朴’等数十个品种,拿到国家植物新品种权证的已经有十几个。

 

在北京的十多年里,范军科的育种工作从没停止过,目前,他从北京的乡土树种中选育出‘锦香槐’‘锦京艳’‘锦京椿’‘锦京冉’‘锦京荆’,已通过国家林草局植物新品种保护办公室初审,还有10多个品种将要申报。

 

“这辈子没干别的,就守着这些树了。”范军科的话里没有波澜,却藏着穿越风雨 的执着。

 

藏在泥土里的“魔法”

 

30年来,范军科的育种工作收获颇丰:叶色转换育种方面,育成转色叶苦楝、转色叶朴树等;春夏秋三季黄色叶品种方面,育成常黄朴树、常黄叶湖北紫荆、常黄叶构树、常黄叶香花槐等;白色叶方面,选育出白叶苦楝、白叶扶方藤、白叶构树、白叶白枝国槐、白叶湖北紫荆等;粉红叶方面,选育出粉叶湖北紫荆、粉叶千头椿、粉叶杨树、粉叶五裂槭等;还育成了金枝金叶香花槐、金枝金叶湖北紫荆等。

 

在范军科的仓库里,几个贴着标签的棕色玻璃瓶格外神秘。“这是调制的药水,能诱导树木变异。”他不愿多谈具体配方,只说里面有“能让基因‘跳一跳’的东西”。这种化学诱导技术,是他培育新品种的“法宝”之一。

 

“还有更不可思议的。”他指着地头几株枝条自然弯曲的苗木,“这是‘高压线辐射’搞出来的。”原来,早些年他发现高压线下的树木容易出现形态变异,便开始研究辐射对育种的作用,甚至专门在雷雨天气记录树木的生长反应。“打雷时的辐射能量很特别,能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。”

 

这些“土办法”背后,是不为人知的艰辛。他的育种笔记堆起来有半人高,里面除了数据,还有不少手绘的叶片形态图。“搞育种不能全信书本,还得靠眼睛看、用手摸。”他记得北京林业大学康向阳教授说过的话:“最好的实验室在地里。”于是,下雨时他看苗木是否耐涝,下雪时他测幼芽抗寒力,就连鸟儿啄食的果实,他都要捡回果核研究是否影响种子活性。这种“接地气”的研究方法,让他培育的品种总能精准适应市场需求。

 

范军科的抽屉里锁着一沓证书,那是 他最珍视的宝贝——国家植物新品种权证 书。“第一个证拿得最难。记得‘锦华栾’初审通过那天,我请团队吃了顿大餐,没想到实审环节又卡了两年。“专家要实地看苗,要检测遗传稳定性,一点都不能含糊。”有一次,因为申报材料里拉丁文名称少了 一个点,被初审专家退回,“改了7遍才通过,现在想起来还冒汗”。

 

品种审定的长周期,曾让范军科一度焦虑。但他理解其中的严谨:“毕竟是要写入林业档案的东西,慢工出细活。”

 

有同行质疑他的“自性弯曲”品种是“被大风刮歪的”。说起这些,他语气平静,“品种本身会说话”。

 

曾有上海企业出价200万元想买他的‘锦华栾’品种权,他却拒绝了。“那品种怕涝,上海雨水多,种不好会砸招牌。”他更愿意把品种卖给河南、陕西的企业,“离得近,能盯着他们种,不能让辛苦培育的树毁在不合适的地方”。这种坚持,让他的品种虽未快速铺开,却在业内积累了口碑——“范军科的树,样子稀罕,还 皮实。”

 

育种人的生活哲学

 

“孩子学的农林专业,现在在园林企业上班,对育种没多大兴趣。”说起这些,范军科眼里掠过一丝失落。曾想把毕生技术传给儿子,但儿子总说“太苦了”。“也能理解,现在的年轻人,谁愿意天天在地里晒着。”

 

这份“苦”,范军科自己尝了30年。最忙的时候,他一年跑坏3双胶鞋,手上的裂口常年贴着创可贴;2016年暴雨冲毁苗圃,他带着工人连续72小时排水,累得在泥地里睡着了;为了赶品种申报材料,他曾在办公室守着电脑熬了好几个通宵。“搞工程的朋友曾多次劝我,‘包个绿化项目一年顶你育种十年’,但我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。”

 

不接工程、不盲目扩张,成为范军科坚守的原则。河南一位同行,从白手起家到拥有1万多亩苗木基地,再到最终破产跑路的教训,让他更坚信“小而精”的道理。“1万亩地管不过来,几百亩地就能把每个品种都伺候好。”

 

这份安静里,藏着他的生活哲学。“挣100万,就想1000万,挣1000万,就想1个亿,人会被欲望拖垮的。”他非常佩服任正非、曹德旺等企业家,“一辈子就做一件事,做到极致。”

如今,年近花甲的范军科仍保持着每天逛苗圃的习惯,早上看露水、中午看光照、傍晚看温度,“30年不算长,有些品种要观察十年才能定型。”

 

夕阳下,范军科的身影被拉得很长,与苗圃里的树木融为一体,仿佛他也是一株深深扎根的树木,沉默却有力量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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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军科正在观察一株国槐变异小苗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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‘锦华栾’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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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军科选育的新品种‘锦艳荆’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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‘锦昱楝’

 

(本文图片来源:范军科、马强)

2025年9月2日 14:36